
哈梅内伊葬礼背后的权力重组:伊朗“第二共和国”的军事崛起与美伊新博弈
1. 葬礼沦为权力示威与美伊新对抗
伊朗前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的六天葬礼,与其说是对逝去领袖的传统宗教哀悼,不如说是一场针对美国的胜利游行和权力示威。人群高呼“消灭美国”,红色复仇旗帜飘扬,哀悼者向特朗普的画像投掷石块,并悬挂美国总统的模拟人像。
在此期间,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对三艘据称偏离霍尔木兹海峡航线的油轮发动了无人机袭击。此举激怒了特朗普。7月7日,他下令对伊朗实施打击,并撤销了针对伊朗石油出口的制裁豁免。在7月8日的安卡拉北约峰会上,特朗普痛斥伊朗统治者为“败类”,并暗示美国可以无需达成协议,直接再次“重击”伊朗。
2. 军事对抗加剧,外交谈判蒙上阴影
7月7日和8日夜间,美军对伊朗南部进行了数十次袭击。尽管如此,美伊谈判代表仍预计于7月11日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堡恢复核谈判。但两国的态度均极其好战。哈梅内伊去世后伊朗涌现的新领导层,显然更倾向于通过军事施压来消耗特朗普,而非诉诸外交。
伊朗随后袭击了巴林和科威特以回应美军打击。7月9日早些时候,国际油价飙升至每桶80美元,伊朗里亚尔贬值。尽管如此,观察人士预测伊朗比全球经济更能承受经济痛苦。伊朗首席谈判代表兼议长穆罕默德·巴盖尔·加利巴夫(Mohammad Bagher Ghalibaf)宣称:“我们绝不屈服。”
3. 神职统治的终结?伊朗“第二共和国”的诞生
这场葬礼揭示了伊朗统治结构的根本性转变,被部分伊朗人称为“第二共和国”的开端。
- 规模空前: 1989年建国者霍梅尼去世时,遗体在三天后便裹着简单白布匆匆下葬。而哈梅内伊的葬礼准备了126天,棺木跨越两国五城、行程超2600公里,官方称其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国葬。
- 权力向军方倾斜: 葬礼上,主导战争的革命卫队将军们占据了核心位置,伊朗国旗覆盖了棺木,而代表神职集团统治的哈梅内伊黑色头巾则显得微不足道。
- 继承人的虚职化: 哈梅内伊的儿子兼继任者莫杰塔巴·哈梅内伊(Mojtaba Khamenei)掌权100多天仍未公开露面。即便他未来现身,也可能只是个傀儡——他的电视声明听起来更像军事公报,而非宗教布道。伊朗统治者似乎不仅在埋葬最高领袖,也在埋葬其主持的神职统治秩序。
4. 军事强人主导的国家与地区野心
哈梅内伊的离世加速了伊朗从“政教合一国家”向“军人主导的民族主义国家”的转变。革命卫队权力不受约束,而挑战其影响力的温和派与神职人员(如前总统哈塔米和鲁哈尼)在葬礼中悉数缺席。
在地区层面,将军们正在彰显其地缘影响力:
- 控制伊拉克: 他们将哈梅内伊的灵柩抬过伊拉克什叶派圣城,沿途排满亲伊武装,彻底挫败了伊拉克总理阿里·扎伊迪(Ali al-Zaidi)限制这些武装的努力。大批曾反感伊朗干预的伊拉克人,如今转而诅咒美以。
- 震慑海湾邻国: 尽管在战争中遭受过数千次伊朗袭击,沙特等海湾国家仍派代表团前来吊唁。然而,其善意并未换来和平,伊朗随后发动了更多袭击。海湾官员担忧,德黑兰新领导层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欲,标志着波斯帝国野心的回归。
5. 制约革命卫队的两大力量
尽管军方表现强硬,但他们仍面临两大现实制约:
- 军事现实: 美军的最新打击表明全面战争随时可能重燃。海湾邻国正敦促欧洲和中国对德黑兰施加更大压力,并暗示其在暗中对抗伊朗方面的决心。
- 经济困境: 繁华的葬礼过后,伊朗面对的仍是脆弱和孤立的经济。制裁走私网络只能维持政权生存,却无法养活普通民众。目前约有40%或更多的伊朗人生活在贫困中,中产阶级消失,工业基础在冲突中被摧毁,数百万人失业。
绝大多数伊朗人渴望经济复苏和解除制裁,而不是新一轮的战争和封锁。伊朗的国家重建最终需要与敌人达成某种妥协,而非一味依赖炸弹和狂妄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