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法国作家乔治·桑（George Sand，原名阿曼蒂娜·露西尔·奥萝尔·迪潘），多数读者的第一反应大概率是：她爱穿男装、爱抽雪茄，与钢琴家肖邦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但若问她写过什么书，恐怕没几个人能答得上来。在法语国家以外，她的名声早已变成了“八卦大于文学”。
诗人菲奥娜·桑普森（Fiona Sampson）的新作传记《成为乔治》（Becoming George）试图打破这种刻板印象。她指出，乔治·桑应当被视为“19世纪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在45年的写作生涯中，为了供养自己和一众情人，乔治·桑笔耕不辍，极其高产，留下了50多部小说、大量散文、回忆录、剧本以及数千封信件。她的作品不仅深入探讨了女性的内心世界，更开创了早期生态文学与乡土小说的先河。
乔治·桑之所以“人设盖过作品”，首先因为她的人生确实惊世骇俗。她出身于一个背景悬殊的家庭——贵族军官父亲与合唱团女歌手母亲。4岁时，她深爱的父亲坠马身亡。多年后，父亲的墓地意外被掘开，她甚至爬进墓穴去亲吻父亲的头骨。
少女时期的她曾差点在修道院出家，却在18岁嫁给了一个粗鲁且家暴的男人。不久后，她果断抛夫弃子，独自前往巴黎文学界闯荡。她先是与情人朱尔·桑多（Jules Sandeau）合作并借用了他的姓氏，随后单飞。凭借小说《印第安纳》（Indiana）一炮而红后，各大出版商开始疯狂哄抢她的作品版权。
《成为乔治》是一部读起来极其畅快的传记。这不仅是因为乔治·桑本人是一位极其成功且随性的享乐主义者（比如在情人生病期间，她顺手勾引了来治病的医生），也归功于作者桑普森老练的文笔。她生动地还原了乔治·桑所处的文化圈，字里行间充满幽默辛辣。
不过，这本传记并未完全实现其“为乔治·桑文学地位正名”的初衷。作者更多是在直接“宣称”而非“论证”其作品的伟大，缺乏更深度的文学文本分析。相比于她的艺术，乔治·桑的个人魅力依然抢了风头。她活脱脱像一个现代英雄，让人不禁纳闷为什么好莱坞至今还没给她拍一部传记大片。
即便如此，读完《成为乔治》后，你大概率还是会想去翻翻她的《印第安纳》、《莱莉亚》（Lélia）或《莫普拉》（Mauprat）。因为桑普森在书中列出了乔治·桑极其豪华的“粉丝团”：勃朗特姐妹、陀思妥耶夫斯基、普鲁斯特都是她的拥趸。与她通信多年的福楼拜甚至尊称她为“亲爱的大师”（chère maître），并预言“她的名字将作为法国最伟大的伟人之一，永享独特的荣耀”。有这样一帮文学巨匠背书，她的作品绝对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