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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爵士的“遗愿清单”


基尔·斯塔默爵士的政治终局:没有“斯塔默主义”,也永远不会有

要了解一个人如何生活,只需看他是如何死去的。基尔·斯塔默爵士(Sir Keir Starmer)奇异政治生涯的最后几周,最能说明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1]。

在临终前,他把一些未尽事宜仓促理顺。斯塔默敲定了一项在四年内增加150亿英镑(约200亿美元)国防开支的计划 [1]。然而,这笔资金的大部分是通过削减资本支出预算(基础设施建设)来填补的 [1]。道路将不再修建,能源项目将被取消 [1]。你可以称之为对公共投资的“贴创可贴”式敷衍。这不利于商业投资,不利于生活水平,不利于经济增长,最终也会损害公共财政 [1]。

这些话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因为这正是斯塔默在2023年抨击保守党时说的话——而如今,他自己却做了一模一样的事:挪用资本预算来填补其他地方的开支 [1]。

遗留的烂摊子

继任者不得不面对他留下的烂摊子。即便削减了资本支出,斯塔默依然给下一任财政大臣留下了约50亿英镑的未授权支出赤字 [1]。

通常,当首相让位给党内同僚时,应该扮演一个“食罪者”(sin-eater)的角色,吞下政府执政期间犯错的恶果,好让继承人能清白上阵 [1]。但在国防开支上,斯塔默不仅没有扮演“食罪者”,反而像是在把罪责嚼碎了吐在餐巾纸上 [1]。

外交:失败首相的最后避难所

他的最后一站是巴黎。还能是哪儿?斯塔默在乌克兰盟友的“志愿联盟”会议上受到了马克龙的款待 [1]。法国总统带头为他喝彩,并向他颁发了法国荣誉军团勋章,以表彰两国关系的改善 [1]。

如果说爱国主义是流氓的最后庇护所,那么外交政策就是失败首相的最后避难所 [1]。相比近期的其他首相,斯塔默更沉溺于此——即便在国内饱受抨击,他也能在外因其外交手腕而赢得赞誉 [1]。

但在外交礼仪的华丽外衣下,个人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当英国有用时,它会受到欢迎(英国仍是西欧仅有的两个拥有强硬军事力量的国家之一);而当英国示弱时,它就会被霸凌 [1]。在斯塔默执政期间,英国很难从欧盟争取到让步,而这往往要拜那位正将荣誉勋章颁给他的马克龙所赐 [1]。

盲目的“受害者政治”

回到伦敦,斯塔默召集了他一直声称为其代言的群体:受害者 [1]。他习惯透过受害者的眼睛来看待政治 [1]。在7月14日的一个温暖下午,他邀请了一群受害者家属来到唐宁街花园,其中包括因日本武士刀遇害者的母亲、曼彻斯特竞技场恐袭案遇难者的家属,以及希尔斯堡惨案的家属 [1]。

多亏了斯塔默政府,如今每个悲剧都有了以其命名的法案 [1]。对于一个几乎没有纲领性原则的人来说,受害者为他提供了一张道德地图 [1]。斯塔默曾说,工党的任务是“直面他们受苦的眼睛” [1]。这是一种人性的关怀。

但治理国家绝非是一件温情脉脉的工作。禁用本就已被禁止在公共场合携带的武士刀,真的值得占用立法时间吗?要求教堂礼堂制定防恐计划是否小题大做?希尔斯堡法案引入的“坦诚义务”真的能带来公开透明,还是会让公职人员面对问题时选择故意“装聋作哑” [1]?政府必须保持清醒,而悲痛往往让人盲目 [1]。

政治“安乐死”

7月15日,内阁成员最后一次聚集,送别这位被绝大多数阁员鄙视的首相 [1]。他们送给他的,是一个马车钟——一种极其敷衍、毫无新意的退休礼物 [1]。

不过,这依然是一个平静的结局。前工党大臣安德鲁·阿多尼斯曾对即将离任的托尼·布莱尔说,优秀的首相往往会经历混乱的离场 [1]。相比之下,斯塔默则享受了一种“政治安乐死”——被他曾经视作朋友的人免去了痛苦 [1]。然而,在斯塔默未能通过他自己唯一真心支持的“安乐死法案”之后,他并没有向公众延伸过这种尊严 [1]。

由于斯塔默的命运在近一个月前就已被官宣,他有充足的时间接受关于其政治遗产的采访 [1]。当被问及希望因何项政策被记住时,他的答案竟然是:废除两孩福利限制 [1]。这确实能让成千上万的孩子摆脱贫困,也确实是工党该做的事 [1]。但他绝口不提的是,他曾为此抗争了近两年,甚至解雇了七名呼吁废除该限制的议员 [1]。这本来可以在他上任第一天就宣布,但他却拖到了第509天 [1]。

足球与退场

如果阿根廷没有在世界杯上终结英格兰队的希望,斯塔默执政的最后几分钟本来应该是在5500公里外的美国新泽西度过 [1]。这个狂热的足球迷首相“极其巧合地”把世界杯决赛后的第一天选为权力移交的最早时间 [1]。斯塔默的执政始于他担任反对党领袖时因“免费足球门票”而引发的舆论风暴,临走前又何必改掉这个习惯呢 [1]?

有些首相会工作到最后一秒,而另一些人则只是任由政治生命的消亡 [1]。在最后的一次采访中,当斯塔默被问及他最自豪的时刻是什么,他选择了大选次日走入唐宁街的那一刻——那是一种“为了赢而赢”的快感 [1]。

至于他为什么想要这个职位,英国人至死也没能明白 [1]。在工党内部无休止的争吵中,斯塔默在掌权前就为自己写好了墓志铭:

“从来就没有什么‘斯塔默主义’,以后也永远不会有。” [1]

他是对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