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 AI 掀起出海潮：在国内“赚不到钱”的自动驾驶，正加速卷向全球
明年年初，无人驾驶出租车将在瑞士东部上路，而其背后的“无形司机”正是来自中国。瑞士公共交通公司 PostBus 已与百度旗下的“萝卜快跑”（Apollo Go）达成合作。如今，从新加坡、斯洛伐克到沙特阿拉伯，越来越多国家的乘客正坐上由中国硬件和算法驱动的自动驾驶汽车。
中国实体人工智能（AI）企业正掀起一波海外狂飙。
1. 墙内开花墙外香：中国 AI 速度远超美国对手
据研究机构 EqualOcean 数据，已有 70 多家中国实体 AI 企业在海外设立业务，另有约 20 家正在筹备。例如自动驾驶物流企业“新石器”（Neolix）已在数十个国家开展业务。
相比之下，美国竞争对手在海外扩张上显得慢了半拍。谷歌母公司 Alphabet 旗下的 Waymo 此前一直专注于攻克美国本土市场，目前才刚刚开始向海外市场延伸。
2. 为什么非要“出海”？国内市场“钱难赚”
中国企业急于出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国内利润空间被极度压缩：
- 价格套利空间巨大： 在中国武汉，10公里的无人驾驶出租车行程仅需约 23 元人民币（约 3.40 美元）；而在瑞士圣加仑，同样的距离车费高达 44 瑞士法郎（约 54 美元）。
- 国内司机饱和压低运价： 国内大量新增失业人口转向网约车行业，导致运力过剩、运价极低。虽然百度曾在 2025 年宣称其在武汉的无人车业务已实现收支平衡，但此后便鲜有提及；小马智行（Pony.ai）虽声称在部分城市收支平衡，但整体盈利依然艰难。
- 软件付费意愿低： 不仅是出租车，其他 AI 服务在国内也难以变现。西方消费者愿意为 ChatGPT 或 Claude 付费订阅，而中国消费者对聊天机器人的付费意愿极低。中国企业在 IT 预算上的支出也极为吝啬，不及美国同行的十分之一。
3. 避开国内“抢饭碗”引发的就业焦虑
对中国政府和企业而言，AI 替代人工在国内属于敏感话题。
- 企业保持低调： 西方企业喜欢向投资者炫耀 AI 帮公司节省了多少人力成本，而中国企业对此闭口不谈。业内人士透露，尽管一些科技公司因编程工具的进步正在裁减程序员，但他们绝不敢公开宣扬。
- 监管与舆论压力： 虽然自动驾驶尚未造成大规模失业，但“机器夺走司机生计”的苗头已引发了小规模抗议。部分地方监管机构已暂停发放自动驾驶路测牌照。此前，已有法院判决支持因 AI 导致失业的员工；国家相关委员会也明确表示，企业不应以替代人类为目的使用该技术。
4. “一石三鸟”的战略红利
南加州大学教授张湖月（Angela Zhang）指出，出口 AI 服务正成为中国向外转嫁技术快速扩张带来的经济和社会成本的主要渠道。出海不仅能缓解国内矛盾，还带来了多重红利：
- 规避阻力，迎合海外劳动力短缺： 虽然 AI 服务出海面临复杂的监管和合规风险，但许多西方市场（如欧洲）本地劳动力严重短缺，出租车司机多为移民。在这些地方，中国无人驾驶技术反而极具吸引力。
- 推动服务贸易转型： 2015 年至 2025 年间，经通胀调整后的中国服务出口总额翻了一番，达到 5100 亿美元，而商品出口仅增长了 40% 以上。AI（出租车、云计算、聊天机器人）正成为服务贸易的新主力，有助于在商品贸易面临关税壁垒时，维持出口导向型增长模式。
- 输出“中国标准”： 自动驾驶等新兴领域在许多国家尚未建立技术标准。当中国企业率先在当地落地机器人出租车时，其技术规范就会成为事实上的行业标准。未来，当美国对手试图进入这些市场时，可能不得不去适配已经“中国化”的系统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