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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的“禁毒战争”持续时间超过了杜特尔特的总统任期


机器已开动,难以关停:菲律宾未完的“禁毒战争”与杜特尔特审判

在菲律宾中部的宿务,买凶杀人的成本极其低廉。5月,三名青少年承认仅为了5000比索(约合80美元)和三包冰毒(当地称 shabu),就合谋杀害了一名妇女。

而在这个残酷市场背后的“总设计师”,目前正身处海牙附近的一家拘留所。11月30日,81岁的菲律宾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Rodrigo Duterte)将在国际刑事法院(ICC)接受审判。他因在任内发起导致多达3万名菲律宾人丧生的“禁毒战争”,被控犯有危害人类罪。

然而,杜特尔特的离任并未给这场杀戮画上句号。

1. “无血”扫毒:换汤不换药的品牌重塑

杜特尔特于2022年卸任,现任总统费迪南德·“邦邦”·马科斯(Ferdinand “Bongbong” Marcos)宣称其禁毒行动是“无血”的。官方数据显示,马科斯执政前三年没收的毒品量几乎与杜特尔特六年任期持平。但数据和事实表明,杀戮并未真正结束,只是进行了一次温和的“品牌包装”。

  • 死亡人数仍在累积:根据菲律宾大学“Dahas”监测项目,涉毒死亡人数虽有所放缓(马科斯执政第一年为342人,第四年降至269人),但这一放缓趋势在杜特尔特执政末期便已开始。
  • 国家暴力依旧:自2023年以来,由国家执法人员实施的杀戮比例一直稳定在三分之一左右(每年约100起)。
  • 法律根基未动:杜特尔特时期的核心禁毒文件——如允许“清除涉毒分子”的“双管齐下计划”(Project Double Barrel)依然有效。尽管受害者家属起诉至最高法院要求废除,但即便文件被废,警界根深蒂固的“杀戮文化”也难以在短期内改变。

2. 追责缺失与“杀戮之都”的转移

在非正常死亡发生后,菲律宾极少进行记录和调查。自2016年以来,数万起禁毒杀戮案中,仅有5起最终定罪,仅涉及9名警员。

政治内斗还改变了杀戮的地理分布。此前,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大本营达沃市(Davao)曾是涉毒杀戮的重灾区。但随着马科斯与杜特尔特同盟破裂,马科斯政府接管了该市警局并调换了警长,达沃市的涉毒杀戮随即停止。然而,没有进行类似整顿的宿务,如今已接替达沃,成为了新的“杀戮之都”。

3. 政治内斗与民意撕裂

马科斯与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盟友关系已演变为公开冲突。马科斯于2025年3月下令逮捕了杜特尔特。随后,杜特尔特的女儿、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Sara Duterte)因涉嫌雇凶企图暗杀马科斯,于7月6日在参议院接受审判。

尽管深陷丑闻,但马科斯的支持率已因防洪工程腐败指控跌至32%。相反,莎拉·杜特尔特依然是2028年总统大选的领跑者。在民意上,强硬的禁毒政策在菲律宾仍有深厚基础。杜特尔特的铁杆支持者甚至在网上攻击马科斯是“瘾君子”,指责其杀人“不够果断”。

4. 海牙的局限与受害者的绝望

对于成千上万的受害者家属而言,生活在恐惧和不公中是常态。

马尼拉北部的母亲希拉(Sheila)有两个儿子遇害。大儿子在2020年(杜特尔特时期)因涉嫌吸食强力胶被蒙面人杀害;小儿子在2024年(马科斯时期)因涉毒指控同样死于蒙面人之手。然而,警方至今拒绝为小儿子的死提供报告,导致其死亡甚至无法登记,更谈不上调查。希拉还因此遭到杜特尔特支持者的网暴,指责她是“伪造的受害者”,因为她的小儿子是在马科斯任内死去的。

11月杜特尔特的审判开庭,或许能给受害者带来一丝慰藉。但残酷的现实是,菲律宾已于2019年3月退出了国际刑事法院(ICC),这意味着在此之后发生的任何杀戮,海牙都无权管辖。

国际司法可以审判那个建造杀人机器的人,却无法关停这台机器。能够按下停止键的只有菲律宾现任总统,而马科斯显然认为,为此付出的政治代价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