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迪·伯纳姆执政首周:重塑信心的口号,能否拯救悲观的英国?
7月20日,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正式接任英国首相。他继承的是一个陷入低迷的国家,以及一个处于低谷的工党。在唐宁街的首次演讲中,他高调宣示:“让我们把这一刻,变成英国重新开始相信的起点。”
1. 弥漫的悲观情绪与“小打小闹”的政策
根据益普索(Ipsos)的民调,近三分之二的英国人认为国家正走向错误的方向。这种悲观情绪自新冠疫情及随后的高通胀以来已持续了四年多。
伯纳姆在7月21日的首次内阁会议上,要求团队“减轻民众肩上的负担”。比起作风刻板的前首相基尔·斯塔默(Keir Starmer),伯纳姆确实是个出色的沟通者。但遗憾的是,他的高调言论并未伴随强有力的执政愿景,反而给人一种“小步慢跑”的迟缓感。
他高呼“大胆走工党路线”,痛斥40年来的“新自由主义”摧毁了英国(尤其是他的家乡英格兰北部),甚至暗示支持开征财富税、租金管制、公用事业国有化等激进政策。然而,在其首批施政纲领中,这些宏大愿景无一落实,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高度短期化的政策:
- 将能源账单的增值税(VAT)从5%降至零;
- 重新引入英格兰地区(伦敦除外)2英镑的公交票价上限;
- 为部分酒吧和酒馆提供地方税收优惠。
这些政策力度有限。实际上,当前制约英国生活水平的是薪资停滞,而非通胀(已降至2.6%)。且这些短期政策既无新意(多为斯塔默或前保守党政府政策的翻版),资金来源存疑,且有效期仅为一年。
2. 重大决策“往后拖”
尽管伯纳姆宣称“准备就绪”,但他显然把许多重大决策推迟了:
- 他承诺在秋季提出一份“十年计划”,届时才会触及棘手的养老社保改革;
- 他热衷于将权力下放到英格兰各地区,但目前除在曼彻斯特设立“唐宁街北部办公室”外,几乎没有细节;
- 斯塔默时期的多项政策(如向毛里求斯移交查戈斯群岛、限制陪审团审判以加快法庭审理等)目前都在“重新评估”中。
3. 权力重组:党内团结还是派系清算?
伯纳姆曾承诺终结工党内部的派系斗争,致力于“团结政治”,但其人事任命却大相径庭。
他迅速解雇了多位主导斯塔默时期经济路线的阁员——这些路线更偏向技术、去监管和促进建房以提振经济:
- 被罢免者:财政大臣雷切尔·里夫斯(Rachel Reeves),以及彼得·凯尔(Peter Kyle,商业)、史蒂夫·里德(Steve Reed,住房)、利兹·肯德尔(Liz Kendall,科学)、达伦·琼斯(Darren Jones)和外交大臣戴维·拉米(David Lammy,因对前首相忠诚而被清算)。其中,琼斯被解职后立即公开批评伯纳姆的支出计划缺乏资金支持。
- 被重用者(多为曾与斯塔默不和的工党大佬):新任财政大臣约翰·希利(John Healey,因资金争议曾辞去国防大臣)、国防大臣韦斯·斯特里廷(Wes Streeting,曾要求斯塔默下台)。安吉拉·雷纳(Angela Rayner)、路易丝·黑格(Louise Haigh)和露西·鲍威尔(Lucy Powell)等曾被斯塔默撤职的官员也重回要职。曾私下逼宫斯塔默的内政大臣沙巴纳·马哈茂德(Shabana Mahmood)留任,盟友爱德·米利班德(Ed Miliband)更是升任外交大臣。
4. 执政底线与未来的不确定性
好消息是,二十年前在布莱尔政府担任初级财政官员的约翰·希利重返财政部,这预示着伯纳姆对传统经济学派的冲击不会走得太远。希利已明确表示要“严格审视预算”,并可能优先保障国防开支。作风强硬的就业与养老金大臣帕特·麦克法登(Pat McFadden)留任,表明削减福利开支的努力将继续。
然而,在执政首周,伯纳姆显然更倾向于追求“速赢”,而非启动让英国恢复健康所需的长期改革。他对外交政策的看法依然模糊(尽管已与特朗普等领导人通话);在事关下次大选成败的“移民”和“税收(是否继续向高收入者倾斜并补贴退休人员)”问题上,他也含糊其辞。
这种模糊性给伯纳姆政府留下了周旋的余地。但就目前而言,早期迹象表明,他的实际行动还远配不上他的宏大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