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报纸到TikTok:英国政治传播的“网红化”转型
在数字化浪潮下,政治沟通的阵地正在彻底转移。尽管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早年当过报童、做过无薪地方记者,但入主唐宁街后,他对传统“纸媒”却几乎不再眷顾——比起新闻发布会和传统报刊,他更频繁地现身于播客节目和TikTok视频中。
1. 英国首相的媒体演变史
善用时代主流媒介是英国政客的传统:
- 19世纪中叶(帕麦斯顿):几乎逐字向《晨邮报》口述社论。
- 1960年代(哈罗德·威尔逊):在唐宁街安装国际电报机,将政务带入电信时代。
- 1980年代(撒切尔夫人):接受先锋流行杂志《Smash Hits》专访。
- 1990年代(托尼·布莱尔):引入“公关顾问(Spin Doctors)”以应对24小时新闻滚动播报。
- 当下(数字化时代):日均发布超过一条TikTok视频,内容涵盖经典酒吧小吃排名、互动问答(AMA),甚至在Facebook上直接公开承认监狱扩容计划的问题,以此塑造开放、接地气的执政形象。
2. “体制内网红”:白厅传播机制的正规化
年轻一代正加速脱离传统媒介(Ofcom数据显示,35岁以下人群每天看电视不足1小时,而65岁以上则超过5小时)。针对这一转变,英国政府已将“网红合作”彻底制度化:
- 从破冰到常态:苏纳克首开先河邀请网红进入唐宁街10号;斯塔默则更进一步,举办“网红专场发布会”,并带内容创作者一同出访。
- 官方指导逻辑:政府内部文件指出,公众本能排斥官方说教,但如果建议来自有亲和力的网红,受众会将其视为“共同发现”而非“行政指令”。
- 商业化运作:参与政府宣传项目的网红单条内容报酬可达数千英镑。
3. 流量不是政治万灵药
尽管各界网红(从真人秀明星到科普博主)为严肃政治带来了戏剧性与破圈效应,但追逐社交趋势并不能直接换来民意支持:
- 人设不符即失效:无论是苏纳克最终的败选,还是斯塔默受困于自身严肃风格,都证明了“强行跟风”无法掩盖形象短板。
- 审美疲劳显现:网红在唐宁街拍照打卡的新鲜感正在下降,过度营销甚至引发生厌。
- 全域分众的挑战:传统报刊与BBC依然主导着宏观议程设置,政客需要通过播客、短视频等实现“超个性化(hyper-personalisation)”触达,但不能完全依赖单一渠道。
总结
传播媒介永远无法代替政策本身。历史上最善于驾驭舆论的政治领袖,往往是对自身执政目标最清晰的人。政策必须走在传播前面,而不是本末倒置;网红解决不了实质问题,信息的内容本身永远重于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