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美国政治的“愤怒指数”：仇恨如何成为选战的流量密码
近年来，美国政治话语中的敌意愈发刺眼。特朗普频繁使用“圣战分子”、“激进疯子”、“卢瑟”等极端词汇攻击对手甚至前盟友，但这种将愤怒作为政治武器的做法并非个例——最新研究表明，美国整体政治生态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愤怒之中。
1. AI 揭示的 150 年政治情绪演变
来自哈佛大学、巴黎高等商学院（HEC Paris）、巴黎-萨克雷大学以及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经济学家，利用大语言模型和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对过去 150 余年的国会演讲记录及数百万条社交媒体帖子进行了情感分析，量化评估了愤怒、悲伤、恐惧、喜悦等 8 种情绪。
核心发现：
- 国会言论日益暴躁： 国会中的愤怒言论在 20 世纪 90 年代（纽特·金里奇时期）曾大幅攀升，随后有所回落。但自 2013 年以来，国会的愤怒言论再度飙升了 50%。
- 选民情绪同步失控： 2013 年至 2025 年间，选民在社交平台（X/Twitter）上讨论政策时表达愤怒的比例上升了 35%；在 Reddit 论坛上，这一比例增长了 46%。
- 党派敌意加深： 皮尤研究中心数据显示，自 2016 年至 2025 年，表示对方党派令自己感到“愤怒”的党派选民比例上升了近 30 个百分点，达到 76%，且越来越多的人将对方视为“不道德且不诚实”。
2. 愤怒的“正反馈闭环”与政治代价
研究合著者、哈佛大学教授斯蒂芬妮·斯坦切娃（Stefanie Stantcheva）指出，愤怒的扩散正在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 社交媒体算法偏爱愤怒： 国会议员发布的愤怒帖文，获得的转发量比情绪中立的帖文高出 59%。愤怒比其他任何情绪都更能动员选民。
- 对民主制度的侵蚀： 政治学研究表明，愤怒会削弱对政府的信任、加剧社会极化，并降低选民对民主规范的认同感。
- 影响政策偏好： 实验表明，被负面情绪触发的受试者对移民和自由贸易的支持度显著降低，同时更倾向于经济再分配政策。正如斯坦切娃所言：“当你愤怒时，大脑检索到的只有怨恨和归咎。”
3. 选战策略的分野：怒火攻心 vs. 积极希望
随着选战升温，许多政客将“贩卖愤怒”置于竞选的核心：
- “愤怒流”打法： 媒体统计显示，近 50 条民主党竞选广告中包含“战士（fighter）”或“战斗（fight）”等字眼；科罗拉多州独立参议员候选人甚至在广告中通过怒摔家具来表达对物价问题的不满。
- “希望流”尝试： 也有部分候选人试图打破这种情绪内卷。一些候选人主张将“奉献置于自私之上”，倡导用希望和积极性凝聚选民；例如佐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此前通过民粹政策结合极具感染力的乐观态度赢得了纽约市长选举。
结语观察： 尽管美国选民普遍渴望变革且心怀不满，但紧缩的眉头和无休止的怒吼，或许并非回应公众诉求的唯一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