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中国越来越“读不懂”印度?
1400年前,唐代高僧玄奘历经艰险西行取经。他带回的不仅是佛经,还有记录在《大唐西域记》中关于印度政治、经济和地理的宝贵史料。在某种意义上,玄奘是中国早期研究印度的先驱 [1]。
时光流转。2022年,中国教育部将“区域国别学”升格为一级学科,高校得以设立跨学科专业并授予相关学位,这反映出中国对提升全球研究水平的迫切需求 [1]。随着印度经济、全球影响力的增长,以及中印双边关系的变化,中国国内专门研究印度的学者队伍也随之壮大 [1]。
然而,研究数量在增加,质量却差强人意。复旦大学学者林民旺与清华大学博士生毛克疾在一项调查中指出,国内的印度研究“暴露出了明显的短板,许多观点缺乏足够的深度、历史视角和必要的学术底蕴” [1]。
为什么中国写了更多关于印度的报告,却似乎越来越不了解这个邻居?原因主要有以下三点 [1]:
1. 实地调研的缺失
最直接的原因是“进不去” [1]。自2020年中印边境发生冲突以来,中国研究人员和记者获取印度签证变得极为困难,基本被拒之门外 [1]。尽管近期两国关系有所缓和,旅游签证逐步恢复,但缺乏一线实地观察,导致学术研究只能“纸上谈兵” [1]。
2. 根深蒂固的“居高临下”心态
自晚清以来,中国精英阶层就因印度长期遭受殖民统治而对其产生轻视;后来的革命领袖也对印度的“非暴力不合作”斗争不以为然 [1]。这种历史性的优越感延续至今 [1]。在年轻一代学者眼中,印度不仅经济和军事实力远逊于中国,却偏偏在国际舞台上“调门极高” [1]。这种反差让不少年轻学者在研究时流露出傲慢与自负,习惯性地否定印度的雄心 [1]。
3. 缺乏双向的政策反思
中印学术界在反思能力上存在不对称 [1]。印度分析家经常撰文公开批判本国对华政策的失误;相反,中国的涉印分析中极少有自我剖析 [1]。中国学者倾向于将双边关系的所有问题归咎于“印度的不安全感” [1]。这种单向因果的思维定式,极大地限制了对印度决策逻辑的客观理解 [1]。
印度确实是一个极其复杂、连本国人都难以完全看透的国家 [1]。但正如玄奘当年徒步万里前去求法一样,理解一个国家需要谦逊 [1]。对于当下的中国学者而言,重新读懂印度,或许需要先从放下傲慢、敞开胸怀开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