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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的巨额支出计划令市场感到不安

从政坛预言到“日本CEO”

1999年,当时仅连任两届的日本国会议员高市早苗在一篇关于日本未来的文章中写下宏愿:她预言自己将在2010年10月当选首相,并开办周日电视节目直接对话民众。

虽然时间推迟到了2025年10月 [1],媒介也从电视变成了社交平台X,但她确实成为了日本首相 [1]。毕业于松下政经塾的她,深受松下电器创始人经营哲学的影响,将政治视为一种“国家经营” [1]。如今,高市早苗正以“日本CEO”的思维运营国家 [1]。


“高市经济学” vs “安倍经济学”

长期以来,高市早苗一直将自己的政策标榜为“安倍经济学”的延续 [1]。但实际上,“高市经济学(Sanaenomics)”有着截然不同的内核 [1]:

  • 安倍经济学:侧重于通过货币刺激和企业治理改革,利用市场力量激活日本经济 [1]。
  • 高市经济学:具有更强的“国家干预”色彩 [1]。高市的幕僚们更关注政府应该主导、将资金投向哪些具体行业 [1]。

在这套逻辑下,高市重用了战后主导经济腾飞的经济产业省(METI),削弱了财务省财政鹰派的话语权 [1]。其核心模式是利用政府引导资金来撬动私人投资 [1],类似国家支持的尖端芯片企业 Rapidus——她希望在各个关键行业复制这种“Rapidus模式” [1]。

其盟友认为,在全球重拾工业政策(如美国的政策)以及应对中国国家支持企业竞争的当下,纯粹的市场调节已不足以应对新变局 [1]。


激进的投资蓝图与市场担忧

作为高市执政后的首个完整预算案,其经济复兴蓝图的规模已初露端倪 [1]:

  • 巨额投资:计划在明年至2041年初,在17个领域引导370万亿日元(约2.3万亿美元,占GDP的55%)的公共与私人投资 [1]。
  • 预算改革:她改变了预算流程,允许各部委提出跨年度的资金申请 [1]。
  • 创纪录申请:明年度预算初始申请额达到了创纪录的143万亿日元(前一年为122.5万亿日元) [1]。

这一激进的扩张政策引发了市场的极度焦虑,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30年来首次短暂突破3%,引发财政担忧 [1]。


财政红线与债务危机

高市阵营认为,得益于通胀和税收增长,日本债务占GDP比例已从230%的高位降至210%以下(扣除金融资产后的净债务约为130%) [1]。他们主张,只要长期债务比例呈下降趋势,短期内是否实现基础财政平衡并不重要 [1]。

然而,这种乐观面临重重阻力:

  1. 学者质疑:在针对48位日本经济学家的调查中,有35位认为该投资计划无法产生足够的增长来维持债务率的下行 [1]。
  2. 预算暗门:预算中包含一项不受上限限制的、用于“强盛日本”投资的类别,通过不计入官方债务率的“过桥债券”融资 [1]。各部门已为此申请了12万亿日元(主要用于AI和太空) [1]。
  3. 减税压力:高市承诺的消费税减免将于明年4月生效,将进一步重创财政 [1]。
  4. 偿债成本飙升:明年度预算中的债务服务成本激增17%,达到创纪录的36.6万亿日元 [1]。

此外,虽然高市倾向于让日本央行(BoJ)维持低利率 [1],但面对通胀和日元贬值,美方也对高市的扩张性政策表示不满,认为其扰乱了美债市场 [1]。日本央行已于6月将利率上调至1%,市场预期其将继续加息 [1]。


结构性改革的缺失

即使大举支出,政府主导投资的实际效果也令人怀疑 [1]。经济产业省(METI)在扶持产业“国家队”方面的历史记录并不理想,即便是 Rapidus 至今也尚未完全兑现其承诺 [1]。

与此同时,高市收紧了外籍劳工引入通道,这让日本原本就在萎缩的人口问题雪上加霜 [1]。而在去监管方面,其主要举措也仅仅是放宽了加班限制 [1]。

面对外界对其“大手笔支出”的质疑,高市早苗在X上回应道:“预算上限不应阻碍优秀创意获得资金。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申请都会通过……我们将仔细评估政策是否真正有效。” [1]

这位“日本CEO”的个人判断,正将日本经济带入一场前所未有的高风险博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