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支付体系大分裂：Visa与Mastercard正失去统治力？
1. 导火索：美巴“Pix”争端
美国顶级贸易官员杰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抱怨巴西的即时支付系统 Pix 对 Visa 和 Mastercard 等美国公司构成了不公平竞争，美国甚至威胁要对巴西加征 25% 的关税。然而，巴西总统卢拉强硬回应：“Pix 是巴西的成就，我们绝不放弃。” 连其右翼对手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也拒绝放弃该系统，仅建议不将 Pix 与抗衡美国的跨境支付基础设施相连。
这揭示了全球金融的新现实：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将美元和美国经济准入视为“不再无条件”的“21世纪经济手段”；而世界其他国家则通过构建本地系统进行反击，全球支付体系正在走向分裂。
2. “支付主权”成为全球共识
过去，对西方主导支付系统的担忧仅限于地缘政治关系紧张的国家（如俄罗斯被制裁后转向 SFPS 和 Mir，中国发展 CIPS 和支付宝/微信支付）。但现在，这一担忧已蔓延至西方盟友：
- 欧洲的警惕：欧洲议会经济与货币事务委员会主席奥罗拉·拉鲁克（Aurore Lalucq）警告，敌对的美国可能会切断支付基础设施；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也强调：“由我们自己控制数字支付至关重要。”
- 英国的动作：英国多家银行高管正计划打造本国的 Visa 和 Mastercard 替代方案。
- 发展中国家的渴望：康奈尔大学教授埃斯瓦尔·普拉萨德（Eswar Prasad）指出，摆脱对美依赖已成为“几乎每个国家决策者的强烈愿望”。
3. 各国摆脱美国支付链的三条路径
- 路径一：建设本土系统
欧洲正加速推进：拥有 41 个成员国的“单一欧元支付区”（SEPA）；由欧洲银行和金融科技巨头支持的数字钱包 Wero（旨在整合各国快速支付系统）；以及欧洲央行计划于 2029 年推出的数字欧元。 - 路径二：转向非美大国体系
中国正加速布局：中国银行已将数十个国家纳入其跨境数字人民币系统；今年 3 月，中国跨境银行间支付系统（CIPS）日均交易流达到创纪录的 9200 亿元人民币（约 1340 亿美元），同比增长 20%。 - 路径三：推行双边与多边本币结算
印度基于二维码的 UPI 系统已在 9 个国家落地。其运营方 NPCI 表示，UPI 的品牌承诺是“赋予国家主权，推动本国议程”。
4. 巨头颤抖：Visa 与 Mastercard 的防御战
“主权”支付系统的兴起，正严重威胁 Visa 和 Mastercard 超过 50% 的高额营业利润率。两家巨头在年报中均将“对本土支付系统的优惠待遇”列为重大业务风险，其股价在经历 2023 年起的持续上涨后，过去一年表现震荡。
为了保住市场，两大巨头正展开防御：
- Visa：宣布在欧洲基础设施投资 5 亿欧元（包括 2027 年在波兰启用技术中心），并与中国银联合作，在中国提供实时支付服务。
- Mastercard：投资 2.5 亿欧元在法国建设三个数据中心，极力向欧洲政策制定者证明“Mastercard 也是在为欧洲利益服务的欧洲网络”。
5. 分裂的代价
支付体系的碎片化将带来双输局面：
- 效率降低：金融稳定委员会（FSB）认为，碎片化可能阻碍 G20 实现更快捷、更便宜的跨境汇款目标。
- 风险增加：各区域系统不兼容将导致金融欺诈和逃避制裁的行为增加。
- 经济损失：SWIFT 赞助的一份报告预测，如果目前的碎片化趋势持续，到 2030 年可能会使全球 GDP 蒸发 2.6%。
无论是对于追求支付主权的国家，还是对于强推经济制裁的美国，支付分裂的代价都可能比预想的更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