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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古未来主义的兴起

硅谷的新风潮:为什么最前沿的科技巨头开始集体“复古”?

最前沿的科技正在迎来一场美学上的“大倒退”。

OpenAI 最新发布的 AI 模型 Astra 的宣传片,画风出人意料地复古:画面始于 1979 年麻省理工学院研究员测试语音控制软件的模糊片段;切到当下,员工们在褐色地毯上踱步,通过口述整理演示文稿、修改合同。整个场景散发着浓浓的年代感。

一场“复古革命”正在硅谷悄然蔓延:

  • 埃隆·马斯克在洛杉矶开设了致敬 1950 年代美式风情的复古餐厅,门前停放着神似 1981 年 DeLorean 跑车的 Cybertruck。
  • 国防科技公司 Anduril 的创始人 Palmer Luckey 创立了 ModRetro,专门复刻 1990 年代的掌上游戏机 [1]。
  • 全球最大风投机构 Andreessen Horowitz(a16z) 将自己的品牌视觉重塑为装饰艺术(Art-Deco)风格 [1]。
  • 支付巨头 Stripe 的老板资助了寻找“新美学”的项目,而更多科技圈人士则认为答案隐藏在过去 [1]。

科技巨头的“中年危机”与逃避现实

有人将这斥为科技行业的“中年危机”。虽然马克·扎克伯格还在“黑客路 1 号”上班,Sam Altman 写信也极少使用大写字母,但他们居住和工作的玻璃盒子,远不如过去大亨们的建筑那般宏伟。去一趟通用电气在曼哈顿建的装饰艺术大楼,或者媒体大亨威廉·赫斯特在加州建的城堡,足以让任何现代亿万富翁自惭形秽,转而渴望将自己包装成上世纪中叶的产业巨头或新古典主义泰斗 [1]。

更现实的商业原因是:活在当下这个时代,已经不再受欢迎。

民调显示,近半数美国人表示更愿意生活在过去,只有极少数人向往未来 [1]。当下的政治潮流也充斥着各种“重建”(再工业化、重新武装、重归本土)。对科技巨头而言,迎合复古,是缓解公众对科技狂飙产生敌意的最佳手段 [1]。


屏幕的消亡与“无屏”硬件

屏幕曾是数字世界的入口。尽管苹果新掌门人 John Ternus 推出了折叠屏 iPhone,让屏幕变得更大,但同样有大量的精力正被投入到“消灭屏幕”中——用能够融入日常(也就是复古)生活的物品取而代之 [1]。

智能戒指、眼镜、手表甚至是吊坠,这些“可穿戴”设备承诺给用户一个不受干扰的 20 世纪生活体验,同时背后又有来自未来的 AI 提供支持 [1]。

“复古亿万富翁”正在诞生:

  • 金·卡戴珊的内衣品牌 SKIMS 实际上是 2000 年代 SPANX 的翻版,而后者又是维多利亚时代紧身衣的现代改良 [1]。
  • OpenAI 斥巨资邀请苹果前传奇设计师 Jony Ive 及其合伙人 Marc Newson,旨在为 AI 机器人寻找一种极具吸引力且“无屏幕”的硬件外壳 [1]。Newson 在 1999 年设计的福特 021c 概念车,至今仍是未曾量产的复古经典设计之一 [1]。

复古的商业代价与“反科技”商机

复古并不总能成功。现代员工的任何复古倾向(比如使用老式手机)在面对现实世界时都会被碾碎 [1]。汽车行业也充满了试图通过回归旧设计来拯救命运却惨遭失败的案例 [1]。

例如,Meta 推出的雷朋 AI 眼镜,虽然试图用经典的 Wayfarer 镜框来掩盖摄像头,但与佩戴者互动依然让人感到不适——因为对方不仅戴着墨镜看着你,镜框里还藏着摄像头 [1]。

尽管如此,能够让客户感到置身于“法拉第笼”、不受数字世界打扰的业务,正在获取高额利润:

  • 娱乐与餐饮:一些潮流夜店要求将手机存放在包里;高档餐厅开始劝阻食客为食物拍照 [1]。
  • 教育:十年前,给孩子玩 iPad 曾是富裕的象征;如今,它被视为缺乏陪伴的标志。越来越多的顶尖学校将自己包装成神圣、无科技干扰的环境 [1]。
  • 职场:未来的企业老板,甚至可能需要靠提供“复古格子间”和“正式着装要求”来吸引员工 [1]。

结语

美国资本主义在疯狂奔向未来的同时,却对过去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执念 [1]。复古是硅谷巨头试图平息社会敌意的一针镇静剂。但这也是一个警示:如果社会继续对技术感到厌倦,人们可能会亲自动手拨慢时间的齿轮——届时,整个硅谷的未来主义宏图都将面临倾覆的危险 [1]。